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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桥——黎建军

  发表日期:2018年3月28日          【编辑录入:lupeng

故乡的桥

黎建军

        虽然早在二十多年前,我就把自己嫁了出去;虽然几经迁徙,我已住在了车水马龙的城市中心,可我仍固执地认为我的故乡在罗江。每年春节,我都会带着我的俘虏带着我的战利品回到那个遥远的小山村,看望长眠在山头的父亲,看望坚守在老屋的母亲,看望那条滋养了我祖祖辈辈的静静的小河。我指着桥心斑斑驳驳的字迹,骄傲地对孩子说:“记着,‘枫树桥’,外公的桥!”

罗江其实很小,它是汨罗江的支流,最宽处不过五十米,狭窄处只有几米,两岸的人们经常隔着小河边干活边聊天,大家都相识很多人甚至是亲戚。就像我家,我外婆住在那边的山坳里,我奶奶家住在这边的山脚下。我妈刚嫁过来时,想家了就手搭凉棚向对岸张望,“哎,我妈在生火做饭,屋顶冒青烟了。”“我爹出门砍柴了,扛着扁担走路崴签筒一样的人可不就是他吗!”

河那边属长乐镇,村名“嘴上游”,村民无一例外全部姓游;河这边属罗江镇,俗称“牌楼黎”, 村民无一例外全部姓黎。“牌楼黎”相传曾建有一个盛大的牌楼、庙宇,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瞻仰供奉。后来破“四旧”,砸了牌楼、砸了庙宇、毁了无数泥塑金身的佛像,在原址上建了一个国营商店,两岸的人们又常到这里来买日用品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精神的信仰与物质的需求奇迹般达到了高度的统一。

人们来来往往,靠的是桥啊,可最初根本没有桥。有一个在水上讨生活的热心肠的人叫黎常池,他驾着他的渔盆义务摆渡。所谓渔盆,其实是个大木盆,比澡盆大不了多少,是常池打水草喂猪的家什。常池住在河边的小屋里,只要人们吆喝一声,他就会跑出来,打着桨或顺着一根横跨两岸的尼龙绳把人送过去。有一回,一个卖鸭子的客人喊了几声,无人答应,他就自己驾盆过河。谁知渔盆认生,全然不听使唤,在急流中直打转,晃荡了几下就侧翻了,吓得卖鸭人一边胡乱扑腾一边高呼“救命”。人们闻讯而至,鲁莽的卖鸭人倒是救上来了,可他的一担鸭子早已逃出生天,张着鹅黄小口,嘎嘎叫着,快乐地游向了远方。

人多巴众要过河,靠渔盆摆渡肯定不行,人们就骂骂咧咧绕几里地走“嘴上游水电站”。 “嘴上游水电站”于我是个恐怖的记忆。因为要蓄水发电,堤坝上总漂水,右边是十几丈高的悬崖,下面白花花,水草游鱼清晰可见,人掉下去会粉身碎骨;左边的是深不可测的河水,蓝幽幽的。古树倒映在水中,就像死神狰狞的脸。

后来,在人们的千呼万唤中,河面终于架起了一座石桥,叫“三老桥”,是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沿门托钵磨烂了几双草鞋募集来的。三老桥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大人带着孩子过桥,得大手牵小手,横着走。我倒是一点也不怕,常嘻嘻哈哈一路笑着跑过去,因为桥那头有外婆碧绿的藜蒿粑粑、香喷喷的蚕豆,有不爱说话却会捉蝴蝶会撒网捕鱼的外公。

但是,发大水的时候,三老桥就常被淹没甚至冲毁。1983年,特大山洪暴发,小河成了汪洋大海,门前的农田菜地全不见了,全是白花花的一片。大人们很焦虑,说今年又要挨饿了;小孩却很兴奋,因为洪水退去之后,就可以摸鱼儿了。河里的鱼随水上来了,塘里的鱼也翻出了堤坝。水迅速退去,鱼儿却跑不赢。于是农田里、水沟里到处都是青青的鳍背。轻轻上去,死死按住,水花四溅,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家伙就是你的了。不用多久,就可以装满一木桶,鲫鱼居多,也有鲢鱼鲤鱼刀鱼,运气好的还可以捉到团鱼,但龙虾是不要的,山麻雀不屑地说:“咱捉鱼的人怎么肯捡虾呢?”泥泞的田野上,喇叭里尖利的女高音在喊:“艰苦奋斗,生产自救!”大人们心疼地扶起倒伏的禾苗,孩子们却开心地跑来跑去,如同过节。

可是突然一个噩耗传来,谁都懵了——常池死了!他是为了救人而淹死的。一个疯妇人过三老桥时失足落水,在河边犁田的常池飞奔过去救人。妇人得救了,常池却被急流冲走了。众人拿鱼网拿渔盆拿竹篙急慌慌地搜救,湿漉漉的妇人吓得哇哇大哭,半天说不出话。常池到底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挣扎,不得而知。常池曾有一个过继的侄子,也不知所终。他矮矮的小屋也成了老旧破败的空心房,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轰然倒塌。老常池在泛黄的老照片里憨笑着,成了乡亲们心头永远的痛。

1996年,村民齐心协力,两镇政府鼎力支持,终于修建了一座公路桥。选址在“嘴上游水电站”旁边,地势高,桥面宽,可以通车了。我爸是民办教师,书法还行,被主事的满爹隆重邀请去拟写桥名。或许是受了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”的启发,或许是受了张继的《枫桥夜泊》的暗示,他老人家自作主张给新桥命名为“枫树桥”,而且当场挥毫泼墨写了“枫树桥”三个正楷大字,留下了他一生唯一的墨宝。

多年以后,我还时常梦见年幼的自己跟着父母去外婆家。三老桥是我的石桥遗梦,白蝴蝶羽化了我苦涩的童年;“嘴上游水电站”的氤氲雾气萦绕在我心头,已褪去恐怖,留下的全是思念;枫树桥见证了父亲的前世和今生,是父亲在人间走过的唯一物证。

前几天母亲在电话里说,有几个人背着相机,架着三脚架,在桥边指指点点,说是要重修枫树桥。因为原来的桥面窄,远远望见那头有车来,这边的车就得自动回避;而且拐弯太急,曾有人从堤上骑车下来,一头冲到了河心。

新修的枫树桥将是什么样子?暂时没有答案。但我在远方分明看见:河堤上的枫树正冒着嫩芽,两边的农田一片炫目的金黄,山坳里的桃杏满树繁花,忙碌的乡亲正在春耕。家乡的春天已款款走来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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